經典講堂-論語的人格世界

德行與福報/衛靈公2

曾昭旭老師講授

子曰:「君子固窮,小人窮斯濫矣。」

【意譯】

  孔子帶看一群學生周遊列國,旅行到陳國的時候,竟然發生糧食補給不上的情況。結果一群人都餓癱了,幾乎沒有人有力氣行動。子路滿懷不平的情緒跟孔子說:「像我們這樣認真修身愛人,為什麼還會受到這種不公平的對待?」孔子說:「命運是不跟你講公平的,但君子和小人的不同,在君子當遇到逆境的時候,依然能持守內心的信念,而無怨無尤。小人卻會被環境的變動所影響,以致懷疑自己的理想,為衣食生存而隨波逐流。」

【畧解】

  前一章談到「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」,意思其實就是指「價值根源在內而不在外」。換言之,只要人湧現內在的創造力,當下就能創造出人生存在的意義價值,所謂「當下即是」;而不必靠事後出現什麼美好的成績或結果來支持我們的善行。也就是說:道德實踐、自立立人的行動本身就是目的,就是美好的報酬,所以不須更求什麼好的後果來證明。否則,善行的本身就會變質為外求某種目的的手段或工具,它本身不能定住它的意義,而必須靠達成目的來肯定它的價值。但期望的成果是永無必然實現的保證的,於是人便必然陷落在患得患失的憂懼中,而喪失德行本身的獨立性了!此即所謂「君子喻於義」,而非「小人喻於利」。

  當然,善行還是理當對客觀社會產生好的影響的,但這樣的福報卻不必報給自己,而應當迴向給全社會。所以我們只須深信自己所為是合理的、道德的就行了!它什麼時候會出現好的結果,就還給自然而不須再操心了罷!因為對行善者而言,行善本身就已經是他的福報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