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專欄-經典園地

(57)君子喻于义

石粤军学长

子曰: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喻”为“知晓”、明白,也就是深切地体认。人对事物的价值观不同,所偏好分布一端为“义”,一端为“利”,全看所执轻重为何。君子着重在“义”端,而小人着重在“利”端,因此应就不同对象讨论适切主题(或应对之道)。君子小人本指有位(官职)与无位(庶民)之别,因此所关心的角度不同:前者具有对群体的责任感,后者则求自身之好。在易经中“观”卦就提到“省方、观民、设教”,就可看出依照不同的“位”本就有不同的回应:初爻为常民代表,在能力、见识上有所局限,所以“小人无咎,君子吝”(先把自己搞定最重要,空谈太多反而走不远);而五爻中“观我生,君子无咎”则反应出在(大)位者应有的态度,故应以天下国家为重的心态“观民也”;反观上九“观其生,君子无咎”,则已时不我予,得尊重在位者的决策。这也反应出在卦中虽有六爻,称“六位时成”,但基本上初爻为常民,六爻为退位大老,也可视为“无位阶级”来解释。

  至于“义”与“利”的讨论,最早在易经中《乾文言》中是视为一体,即“利者,义之和”也就反应出素朴人心的趋向(人所应为者得天下之大利)。而春秋后对“义”与“利”的辨析开始分歧,朱熹以“天理之所宜”与“人情之所欲”说明二者的区别。而“义、利之辨”在孟子后大盛,汉儒董仲舒以“正其谊不谋其利,明其道不计其功”来说明“义”的道德法则 – 讲求动机的纯正,而非行动的良善。若表面的行为符合于“义”,但是为了个人利害的存心而行(如:名声、赞扬等),都不算是真正的“义”。要人反思个人行事,先不论事功的成就,而讲求存心于义,不使意志受到私欲所扰乱,即意志之自律性(主导权在己)与他律(主导权在人)之辨。这才是真正的道德行为,而没有夹杂有任何感性的私利动机的,这便是意志的自律。而意志自律以引发道德行为时之意志,乃是善的意志,就是孟子所谓的“本心”。本心是自发自由而又自律地实践道德,引发道德行为者,故仁义礼智乃本心所本具的。反过来看,若决定行为的原因不是意志本身,而是某些外在的意欲的对象(如名、利、幸福、事功等),则这些行为便只是私利的行为,而无道德价值。这便是意志的他律(决定行为的原因,或行为所依之准则,是外于意志的)。此时之意志,乃是受感性影响之意志,而不是善意,即孟子所说的已“失其本心”了。宋儒陆象山在《象山年谱》中有:“陆先生教人何先?对曰:辨志。复问曰:何辨?对曰:义利之辨。”辨志便是辨明心志之所向,也就是找回人生的主导权,去实践生命的选择“义”与“利”(注5)。
 

注5)典出大中华百科全书:
http://ap6.pccu.edu.tw/encyclopedia_media/main-philosophy.asp?id=346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