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講堂-21世紀的現代易經

革言三就

刘哲雄老师讲授

       如前文〈改变〉之所示,任事之时,若当事者能够融入事件中,并透过合于时宜的执行,自然能够创生与时偕行的如理作业,持续向着“元亨利贞”的目标推进。可是,在现实世界,许多时候我们不但会因为各类情感与情绪的牵扯纠缠,或为了个人“刹那冲动、偶尔放纵与突发奇想”而有形形色色的借口(注1),导致逐渐偏离目标,甚至从此忘却目标的存在,于事后落入满是悔恨交加的轮回而不克自拔。

  回忆起大学三年级时,曾经“突发奇想”:想要坏一下。想不到,“刹那冲动与放纵”所导致的结果,竟然是令必修、当掉后又会挡修的建筑设计科目被死当,然后引生了一连串的变化——对于设计失去信心进而兴趣减弱,逃避地开始到其他系去选读课程;日后在选择工作时,也有意无意的避开设计的项目,更遑论参加建筑师的考试。然后,就在习易与禅修的自思自省下,才猛然觉知到任由冲动、放纵恣意妄为,是多么容易的事;而令自己“终日乾乾,夕惕若厉”的前行又是多么的不容易!不过,那已是多年之后了……。

  古德曾说:“过患会造成许多垢染。一、两天内只会积聚少许灰尘,但若持续经年,则会变为一大堆垃圾。房舍如此,心亦如是。”(注2)当“刹那冲动、偶尔放纵与突发奇想”的行为,因一再重复而被转化为理所当然的反射作用之后,习惯业已被形塑完成。当下应留心的或许是:那习惯极可能是另一堆必须清除的垃圾。若用此一了知来看“改变使之向善”的作业,则“革言三就”的课题,除了呈现出它的困难度之外,或许更强调“时时勤拂拭”的重要性,而且其对象更必须是一切的源头——“心”。

  在藏传佛教中,“心”称为sem,可译为“知者”或“能知者”。主要是认识及省思自身经验的能力,而不是特定物体(注3)。忆及初学禅坐,禅师在引导禅修时总说著:“将能观的心带到坐姿,从头到身体观察其间的感受等…”,自己也随着禅师的引领,逐一的进行观的作业,并获得诸多的体验——凡生起者终必归于灭,喜欢者如是,不喜欢、甚至强烈的厌恶者亦复如是。就在前述体验的支持下,对于人际间的诸多纠葛,似乎更能放下,也更能领会“随,无故也”,那种尽己之力然后任事件自来自去的模样。

  在科技快速发展、各类讯息令人目不暇给的年代,不论整体环境的变动是否趋于负面或甚至是恶劣,亦不论心与脑的纠缠是怎样发展(注4),在临事之时,若能学会醒觉的召唤心的到来,并将能观的心带到每一次生起的困境或痛苦的煎熬之中,借由诚实勇敢的亲身体验蓄养我们的认知及智慧,则你我的人生将会呈现出既朴实又多彩的样貌。不过,想要“醒觉的召唤心的到来”是需要练习的。其实,那就是“心的训练”,也是从根本进行改变,并引领一切改变得以推展的基础。

  人类“脑中的神经元,是非常喜欢际的细胞,很爱话。而且神经元彼此联系时,会养成彼此来回传达同类讯息的习惯,就好像老朋友会强化彼此对人、事或经验的判断一样”(注5)。如此神经元的操作模式则形塑了心的习气,并进一步演变成我们在临事之时的习惯性反应。“心的训练”,就是运用将心召唤到生起的目标上,并进行排除其他干涉的非批判性观察的作业。如此的训练,有类于易经中艮卦卦辞“艮其背,不获其身;行其庭,不见其人,无咎”——纯然专注的心发展出足以贯穿层层叠叠蔽障,洞察一切事件的真实面貌,让我们能够做出正确的抉择与行动。然后“时止则止,时行则行,动静不失其时,其道光明”的景况便得以在我们眼前展开。而禅修则是逐渐熟悉前述操作,令自己获得“进而上”之改变既有效又快速的方法。在此,邀约大家一起同来体验。
 

注1:“刹那冲动、偶尔放纵或突发奇想,都可能因一再重复而变成难以根除的习惯或难以控制的欲
    望,最后成为理所当然的反射作用。”《法见》/向智尊者 著/香光书乡编译组 译/页154。

注2:《法见》/向智尊者 著/香光书乡编译组 译/页120。
注3:《世界上最快乐的人》/咏给‧明就仁波切 著/艾瑞克‧史旺森/执笔 江翰雯、德葛翻译小组 译
    /页62。

注4:即便在《世界上最快乐的人》中阅读到:“脑是心的生理基础,脑不是心”。笔者在许多时候
    仍无法全然清楚的予以界定二者的分别,是故它们对我而言仍是“纠缠”。

注3:《世界上最快乐的人》/咏给‧明就仁波切 著/艾瑞克‧史旺森 执笔/江翰雯、德葛翻译小组 译
    /页53、54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