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講堂-21世紀的現代易經

改變

劉哲雄老師講授

咖啡館中的書籤寫道:「每一種咖啡都有它的特色,只有能夠品味的人才懂得它」。其實,任何咖啡豆,往往受到品種、種植地的風土條件,運送時濕度的控制到烘焙前去除破損、發霉的壞豆,烘焙時烘焙者相關知識的完整性與個人喜好,沖泡器具、方式、溫度與技巧控制的純熟度,以及品味者鼻嗅香、口嚐味等條件的影響,各自展演著令品味者喜歡或不喜歡的結果。而條件具足的淺焙咖啡,總是有著綿長的韻味,而且會隨著時間與溫度的變化,散發著多元又令人讚嘆的樣貌。

  咖啡從品種到令品味者產生讚嘆或捨棄不喝為止,其間有著無數條件的糾結聚合。雖說人生更多變,但是各個階段的結果,大底亦是前述樣貌的呈現。其間,若想要改善什麼,則改變某一或某些條件、並透過持續努力令其確實到位,自可創生我們所設定的結果。那麼「改變某一或某些條件」的運作模式,在易經中究竟可以依於那一個卦來推展?雖說六十四卦皆是為了因應變化而設,但是其中直言「改變」者,或許我們可以直指革卦。

  革卦之卦辭「巳日乃孚,元亨利貞,悔亡」,闡釋改變之所以成功的條件。欲求改變能如願,除了自己的意願、能力與準備之外,其首要條件在於時機的成熟、到位,即所謂「巳日乃孚」。其次在於明確的目標,即所謂能令「善之長、嘉之會、義之和、事之幹」完整成就的「元亨利貞」。另外還需懷抱正確的態度,即卦辭「悔亡」二字所提醒的:改變並非一蹴可成,而且改變的過程難免衍生更多出人意表的情況;覺知它然後悔而改之,直至所有條件都能夠全面到位,自可成就目標,獲致無怨悔、無遺憾的境界。不過,就人的一生而言,那極可能是一輩子的功課!

  在理解改變之所以成功的條件之後,我們又應該如何進行實際的操作?革卦《象傳》:「澤中有火,革。君子以治曆明時」,提供了確切的答案。它告訴我們:之所以呈現出改變的成果——「澤中有火」,是因為當事者能夠融入事件中,並透過合於時宜的執行,才能夠如點燃澤中的瓦斯氣一般的令成果「火」張顯出來。而融入事件中,正是「治曆明時」——透過每一次的親身體驗,隨時隨地了解、掌握狀況的發展—的基本要件。事實上,亦唯有如此的作業,才可能得到與時偕行的結果。

  雖說革卦六爻,那爻辭隨時變化、調整的叮嚀,確實提供了運轉改變之時的趨吉避凶之道,但就我而言,「九三,征凶。貞厲。革言三就,有孚」的描繪,則最是引人深思。

  若我們以個人尋求改變的時段進行探討的話,隨著努力及時間的變化,處九三爻位者,其理應已然經歷「巳日乃革之,征吉,无咎」——掌握時機成熟,積極執行與不斷精益求精的作業;卻為何反而陷於「征凶。貞厲」之進退兩難的境遇?是時位變化必有的結果?還是「九三,重剛而不中,上不在天,下不在田」——居於高位的驕恣剛愎,與身處上下交際關鍵位置的不確定性,所積壓而成的忐忑不安的情緒在作祟?

  「革言三就,有孚」的壓軸爻辭,似乎給了我們答案。原來,改變真的絕非容易之事!非得有一次、二次,乃至很多次的溝通、磨合、踐行,才能夠使得所寄望的成果,具體的在我們眼前呈現、開展。可見得,那過程若是未能擁有一顆柔軟包容的心、堅定的信念、誠實面對一切的智慧,與果決的行動力的話,則一切成果絕對不可能順利到來。莫怪《象傳》會用「革言三就,又何之矣」來做評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