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專欄-經典園地

(41)父母在不远游

石粤军学长

子曰:“事父母几谏,见志不从,又敬不违;劳而不怨。”〈里仁〉

子曰:“父母在,不远游。游必有方。”〈里仁〉

子曰:“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”〈里仁〉

子曰:“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;一则以喜,一则以惧。”〈里仁〉

  这四段话,是孔子自己对于“孝”有些想法,虽不一定言“孝”,但从子女的心态上,充满了诚意的关怀和思慕,包括有:关心父母的身体、年寿“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”句;对于父辈的志业继承“三年无改于父之道”句;体谅父母对自己的挂心“父母在,不远游。游必有方”句,都是一种态度上的体贴。“方”指远行的方向或目的地,也就是让人知道行踪,以免挂心。“年”指年岁,知其父母高寿,自然欢喜;但又要考量到其身体衰老,故有喜忧参半的矛盾心情。“三年无改于父之道”句,因〈学而〉中已谈过,此章略。

  这种态度上的温柔与体贴,发挥到极致则是对父母的劝言,采取温柔迂回的方式来进行;从意念发动处扭转“几谏”,从“见志”执行上以实际验证其盲点,这样反复大费周章,就是希望自己的意见能被接纳,而无所怨憾。“几”就有事之未发、隐而未显之意,代表是一刹那的想法;“几谏”则是指在上位者一有这样的念头,就能感受到而提出建言 – 在一切事情尚未成形时,最不伤感情。要是等到上位者有所想法、作法“见志”,自己的判断却不被接纳,那就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,以恭敬的态度去执行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和预测,而不是以唱反调的方式让事情陷入僵局“又敬不违”。“违”就有睽违、反目之意。虽然周折但无所抱怨,因为目的还是希望事情圆满而不是在证明自己的先见之明 – 心态上有极大的差别。课文中以《礼记‧内则》解“父母有过,下气怡色,柔声以谏”、“隐而无犯”就是顾及人的自尊心。过去大臣以“犯颜直谏”可能引来杀身之祸,虽可说明其忠,但反过来看则是向上管理的手段不佳,缺乏沟通的艺术,是EQ不够的直肠子。这种方式,不要说是父母,连朋友都不能接受;所谓“事君数,斯辱矣!朋友数,斯疏矣!”(〈里仁〉),看来沟通的技巧无论是对内对外,都是一体通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