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專欄-經典園地

辅导本体论之礼体1-动力为主结构为辅

石粤军学长

提要:
五、论对虚妄生命之爱
 5-1 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爱
 5-2 这种爱的要义在于帮助虚妄的生命重建自信,而非迳予投靠
 5-3 本质上施与受者,属于道义关系
 5-4 在作法上,因为需要穿透虚妄生命所架起的重重防卫,才能碰触到虚妄生命的“心”。因此,
   在关键时刻中,辅导者恐须放下道义的保护,直接以赤诚来取“信”。

 5-5 这样的情况,有时须有暂时的“拟亲子”或“拟情人”方式来包容
 5-6 辅导者所本只是清明在躬、诚意正心和戒慎恐惧
六、辅导者在辅导中的自我成长
 6-1 在知识、生命教育上的教学相长
 6-2 以真爱证真我
 6-3 对被辅导者给予感谢
第三讲 从辅导观点论道德的结构学–辅导本体论(二)礼体
一、以动力为主,仍以结构为辅
 1-1 即“以友辅仁”前,须先“以文会友”
 1-2 仍因辅导非一蹴可几,须有帮助吾人善作权衡的参考系统
 1-3 此一权衡系统,即为“礼”
二、礼体的基本地位与功能(下次讲题)

 

五、论对虚妄生命之爱

5-1 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爱

  对于辅导者与被辅导者而言,在两者的关系中,被辅导者是一个弱者的角色。所谓“弱”,并非是指稚弱生命的有形观点,也不是就能力、知识的角度来看(这种的“弱”,所采用的是《易》中“屯”、“蒙”所谓“养正”的工夫);而是在心灵强度上的受挫。这种受伤生命对别人的爱与关怀产生怀疑、排斥,但内心又渴望获得协助、伸援,两相矛盾让受伤的生命一旦找到浮木(以为可以依靠的对象),就拼全力想要攀附(想尽办法来试炼对方),于是有了任性耍赖的无理取闹,以便验证这浮木的稳定性。因此,了解了受伤生命的特质,辅导者就有:一、够坚强的本质,来抵御试炼(浮力要够,不能沉下去);二是有足够的耐心、爱心来协助受伤生命渡过难关。

5-2 这种爱的要义在于帮助虚妄的生命重建自信,而非迳予投靠。

  对于协助受伤生命渡过难关的耐心与爱心,目的在于帮助他能够自立、重建自信,以便能独立面对生命中的挫折经验,是一种心灵的成长,而非给予暂时的麻醉。因此,受伤生命在成长的过程中必然有辛苦,可能表现出乞求的型态(即女子、小人的态度“近之则不孙,远之则怨”),但是辅导者不能以“妇人之仁”一味姑息、妥协,否则不但不能真正提供帮助,自己也可能沦陷其中。辅导者必须时刻自觉,自己身处的险境,如同进入地狱中与魔搏斗。因此,“爱之以德”就是最好的准则,在过程中传递善意、诚心,不能有所偏私、轻慢、利用,态度上要小心谨慎;而“自我保护”更是辅导者的最重要的自觉。

5-3 本质上施与受者,属于道义关系。

  从心灵强度来区分的强者与弱者,与亲子间所区分的强弱不同:前者是指生命的健康与受伤的分别,后者是指在健康生命的情况下,一种生存性的依赖关系。就作法上,受伤生命的依赖和攀附不可姑息,但稚弱生命的依赖却是天经地义,需由强者来支持保护,两者有很大的不同。基本上,辅导者与被辅导者间的施与受,是建立在道义上的基础;这条以“道”为底的红线,在一开始就要划清。受伤的生命在找到可以攀附的对象,往往有不同程度的移情作用,就辅导者来说,反而是一种试炼。因为,强与弱者间,是不会有平等对待的感情关系;只有健康而独立的生命间,才可能有平等对待的感情关系 – 只是都必须小心翼翼的经营,更罔论受伤生命间的困难更多。许多社会上感情的问题,都是在于两个受伤的生命间相互纠缠,也就是要拉对方一起沉沦。这个原因就在于彼此都想找到生命的出口,而对方恰愿伸出援手,不用掩饰隐藏可以接纳。因此,那怕有再多不合理的对待(如:暴力相向),仍然不能离开对方,最后只有以相互毁灭的方式来证明彼此间的依赖关系。

5-4 在作法上,因为需要穿透虚妄生命所架起的重重防卫,才能碰触到虚妄生命的“心”。因此,在关键时刻中,辅导者恐须放下道义的保护,直接以赤诚来取“信”。

  在《易》中谈到“坎”,正是“阳入阴中”的险象环生,在以实践为主的中国辅导学,辅导者就是只身涉险,以心印心。只有这样,才能真正触及受伤生命中的伤口,让他放下防御和怀疑,对辅导者坦诚敞开。只是过程中需有方便的法门,连辅导者最后的护身防线都可能要放下,直接以赤诚来取信,或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作法。这个作法,就是下文中所谈的“拟情人”、“拟亲子”的方式。

5-5 这样的情况,有时须有暂时的“拟亲子”或“拟情人”方式来包容。

  惟有至亲,不得不包容亲爱;惟有至爱,敢付出一切。对于身入险境的辅导者而言,为了取信于人,有方便法门从“拟情人”、“拟亲子”的角度出发。在儒家中有“子为父隐”,现今法律上也有直系血亲可以保持缄默的权利,都代表了一种深切的感情关系;而在辅导的立场上,也有类似的考量。只是“拟”就非真,在本质上,仍不能脱离“道义”关系。

5-6 辅导者所本只是清明在躬、诚意正心和戒慎恐惧。

  就是因为有了“拟”的方便和进一层的关系,因此,辅导者对被辅导者的一切私领域,可以说是长驱直入。只是这样的方便,必须有正心诚意为本,戒慎恐惧的态度,才能在进入地狱之险后,安然脱身。希腊神话中有奥菲斯为救妻子而身入地狱,冥王同意让奥菲斯将妻子带走,唯一的条件就是在出冥界之前不得回头,否则一切前功尽弃。故事结局,奥菲斯因一时的担心而回头,结果终至他与妻子的永远分离。这个故事中点出了:奥菲斯有充沛的感情能量,才敢涉险入冥府;但终因为诚心不够,以致功亏一篑,藉以提醒所有的辅导者应该有的自我准备。

 

六、辅导者在辅导中的自我成长
6-1 在知识、生命教育上的教学相长

  虽然说辅导者与被辅导者两方有强与弱的关系,但不可否认的是,在过程中,无论是知识或是生命经验上,被辅导者都提供了一个的机会(独一无二的),供辅导者成长、学习。因此,这个辅导过程,是一个双向的进行,也就是“教学相长”的意思。在《老子》中有“善人者,不善人之师;不善人者,善人之资。不贵其师,不爱其资,虽知大迷。”(第27章),也有相同的意思。

6-2 以真爱证真我。

  辅导者借由辅导的过程中,反而可以检视自己生命中的缺陷和人格上的盲点。因学而后知不足,因爱而后知所困(陷),找出自己生命中原本受伤、焦急的地方,借由再一次的爱人,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克服心中的魔障,有处理问题的能力,不至于荒疏而成为形式的教条。这也是孔子所谓“学而时习”的要义。能有给予真爱的能力,同时也印证了真我的实存,帮助了别人,也肯定了自己。

6-3 对被辅导者给予感谢。

  正因为是双方都有所获得,“辅导”就不只是单方面的受益;反而就“辅导者”的角度来看,有“辅导不成功”的可能,以致对被辅导者造成伤害,因此更占便宜。另外,辅导者因为这样的作法,也可能扼杀了被辅导者“自救”的机会。因此,助人者应该做到:一、将被助者失去的尊严还给他;二、对于使得被助者失去可能自救的机会,表示歉意。这不只是“不居功”的态度,更是对问题诠释的循环讨论。因此,“施恩慎勿念,受施慎勿忘”,就有另一层更深的意涵。

 

第三讲 从辅导观点论道德的结构学–辅导本体论(二)礼体
一、以动力为主,仍以结构为辅

  就辅导学的角度来看,“动力”具有根源义,指能触及人心幽微之处,进入道义的层次;而“结构”则有具体义,代表在辅导过程中,提供依据。就前讲主题“仁体”而言,谈到“信”,非对体制而是对人,由人心所产生的感动、感激、愿意交心;但这样的作法,仍需要有技术方法来协助落实,并在过程中提供规范。这个规范,从外缘开始,就是“文”。

1-1 即“以友辅仁”前,须先“以文会友”。

  在儒家中谈交心、辅导的问题之前,先从外缘的事物着手,就是“以文会友”。一切照规矩来,落实到结构的运作,才不致于“过与不及”。有了这样次第的进路,使得这样的心性辅导学,变为可能。这样的距离,可以依照不同程度的交往而调整,使得“礼”与“情”可以相互弥补,让人际关系得以完整、顺利。许多人面对自己的亲人,往往觉得不须掩饰、不用计较,个人有什么脾气也就不顾他人感受,迳自抒发。殊不知,这正是家人中磨擦和纷争之所在,少了“礼”的缓冲,造成“无礼”的伤害。

1-2 仍因辅导非一蹴可几,须有帮助吾人善作权衡的参考系统。

1-3 此一权衡系统,即为“礼”。

  人际交往须有一定的进路,透过“礼”的作用,由疏而亲,由陌生而熟稔,产生“情”的调整。在辅导的进路上,也同样要有一套可以帮助权衡的参考系统,才能依一定的步骤、方法来拿捏、卙酌,这一套的参考系统,仍是“礼”。因此,对于一般的朋友,有一般的标准;对于亲近的人,有另一套的作法(即“称家之有亡”《礼记‧檀弓》)。曾老师就“礼”说明,是“喻于义的游戏规则”,与商业资本主义架构下的“喻于利的游戏规则”不同(偏向于“法”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