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專欄-菩提心田

禅修与西方心理疗愈之探讨

大惠法师

  当今台湾以科技资讯与工商企业迈向国际,朝向地球村的型态发展,一切讲求快速与效率,在相互竞争与冲击下,愈来愈多人承受着精神压力、焦虑与抑郁。混乱的思绪与内外的矛盾,导致生理与心理的失衡。而此身心失调与缺乏健康的精神生活,正是现代文明病的起因(陈锡琦,2005)。在陆洛(2001)的研究发现,身心健康上出现问题与高压力、忧郁、焦虑的情绪有关,其所造成负向的影响是不容忽视的。丹尼尔‧高曼(2006)也说明情绪对我们长期的健康影响甚大,负面的情绪会让病情恶化、抵抗力削弱。因此许多精神医师建议借由调身、调息、调心的禅修与规律的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的统整。而最近在促进全人健康的研究也发现,佛教的禅修是世界古老的宗教里,被认为是调柔身心,转化个人体验,促进健康的方法,同时是开发人类潜能的最佳方式。

  目前在美国评估有超过一千万人禅坐,全世界则超过一亿人口为了健康学习禅修(Ospina et al., 2008)。禅修近几十年来亦普为国人接受,这主要归功于许多禅修团体对禅修活动推广不遗余力。例如:台湾佛陀原始正法中心(MBSC)、法鼓山、葛印卡内观中心等。尽管许多人为禅修深深的吸引著,然而参与者却因其动机与目的而有差异。例如许多人因生活压力、身体的不适、负向情绪等因素而参加禅修,借此希望获得身体的健康、放松或平静;有些人物质不虞匮乏,身体亦无大碍,内心却常感空虚或生命无价值感,内心的冲突与矛盾,让他们想从禅修里找到出口。而另外有些人,特别是禅修实践者,除了冀求身心的安定外,更希望烦恼的解脱与超越生死的轮回。因此以佛教的观点,禅修的终极目的就是为了灭除心中的痛苦与烦恼,进而超越生死轮回。

  美国心理学的先驱—William James在哈佛的一次演讲中曾预言—东方的佛教禅修对西方心理学将产生莫大的影响。他认为心理学在探索人性、自由意志、及自我之外,更应重视精神心灵层面的了解。近几年来从西方传入本土,蔚为风潮的正念减压疗程(MBSR)与忧郁症的内观认知治疗(MBCT),正是西方心理学结合东方智慧—正念禅修的范畴。其他心理学大师如Jung、perls 、Maslow与Yalom晚年,亦汲取东方宗教与禅修,将心理咨商/治疗扩及精神层次,统整身心与心灵的部分,让心理咨商/治疗更深入人性的核心与终极议题。

  著名的美国禅修教师兼心理治疗师康菲尔德(易之新、黄璧惠、释自鼐译,2008)认为最好的心理疗法是结合禅修过程的分享方式。当事人可以洞察、触及平时无法觉知的内外身心状态与精神领域,透过团体的凝聚、支持与互动学习,表达自我与人际关系的情绪,加上领导者的接纳、同理与关怀,可以使当事人更能探索自己痛苦根源。特别在人际、生涯与婚姻有议题的成员,若能辅以心理治疗的方法予以处理效果更加(Carrington, 1982)。Epstein(2003)也提出真正身心转化需先以心理咨商/治疗疏通自我防卫与过去创伤,再焦聚于神圣无我智慧的连结,如此生理、心理与心灵精神方能得到真实的成长。禅修与心理咨商或治疗上不仅没有相互抵触,还能彼此结合、互补(Walsh & Vaughan, 1980)。

  过去几十年来,禅修已广泛的被应用在教育、工作职场、身心健康、精神病学、个人潜能发展、心理咨商与治疗、体育、艺术等不同领域(Vettese, Toneatto, Stea, Nguyen, & Wang, 2009;释惠敏,1997)。禅修如此受重视,主要是一般认为人们透过禅修可以安定思绪、使情绪获得控制、增强问题与困境处理能力、预防心理疾病及对于伤痛的疗愈、增加幸福感、纾解压力、减轻焦虑(Murphy, 2006;Kabat-Zinn et al.,1992;杨淑贞、林邦杰、沈湘萦,2007)、转化身心、开发内在潜能(萧志强译,2006),乃至于追寻心灵、探究生命本质(Kristeller, 2003),让人们从烦恼中解脱出来(圣严法师,2001)。由此可知,禅修应用层面极为广泛,从个人生理、情绪、认知、心理,乃至于人际、社会,从世学以至出世自由解脱,值得我们穷尽一生来修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