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專欄-經典園地

(32)邦有道不废

石粤军学长

论语人物评论

  《论语》自〈学而〉起,谈“学”的本质;进而由内而外发挥到“外王”的〈为政〉篇。“为政”自然有其方法与步骤,就不得不形成制度和一套标准,即“礼”;故〈八佾〉中谈“礼”。制度和礼法,又是与时俱进,本着人心所需而调整,故追本溯源,自然要回到“仁”的概念,故第四篇为〈里仁〉。建立了价值观后,就在当时社会中,借由人物评论来检视、落实,故〈公冶长〉中以人物评论为主,作为知人论事的基本练习,而后来魏晋刘邵的《人物志》亦自此而发展。本文接下来所谈各段,将以人物评论为主,自〈公冶长〉篇起,并引他篇章句补充。
 

子谓公冶长:“可妻也。虽在缧絏之中,非其罪也。”以其子妻之。–〈公冶长〉

  孔子评论公冶长的为人,认为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,因此把女儿嫁给他。孔子针对他过去曾服牢狱的经历,认定不是他的问题。至于身为七十二贤中的公冶长,为何会有牢狱之灾?相传公冶长精通鸟语,甚至于动物的语言也能知晓。一日有雀鸟来报:“公冶长公冶长,后山有只大绵羊,你吃肉来我吃肠。”公冶长到后山一见,果然有只受伤的肥羊,因而饱餐一顿。可惜他忘了要留下内脏给来报的鸟雀,以致失信而招致鸟雀陷害,误以为公冶长是杀人凶手。公冶长经有牢狱之灾六十日后,终于证明自己清白(注1)。先不论此故事真假,孔子语中“缧絏”针对当时的社会环境而言,正是“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”的情况下,可能产生的政治迫害。因此,不能以此论定人的品格。“缧絏”是过去刑具之称,用以引申为牢狱。
 

子谓南容:“邦有道,不废;邦无道,免于刑戮。”
以其兄之子妻之。–〈公冶长〉
南容三复〈白圭〉;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。–〈先进〉

  这两段出自不同章节,但都是对南容品格的肯定,于是孔子把姪女嫁给他“其兄之子妻之”。南容是孔子的弟子,第一段中谈到“邦有道”与“邦无道”两种情况下,南容都能自处合宜;有机会、适合的环境下,才能自然不能埋没,得尽力服务更多人“财成天地之道,辅相天地之宜,以左右民”(易经泰卦大象传)。

  在机会不适合,政治不清明的情况下,也能“天地闭,贤人隐”俭德避难,求得自保。这就需要有高超的智慧,不为名利所动、不助纣为虐,同时也不会招致嫉妒杀害。特别是针对春秋动荡的局势,如此圆融无碍,也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。第二段中〈白圭〉是《诗经》中的一篇,内容是说:“白圭之玷,尚可磨也;斯言之玷,不可为也。”(按:白玉上有瑕疵,可以打磨去除;而话说错了,却是无法收回,成为个人永远的污点。)因为如此的谨言慎行,也正是南容可以在乱世中栖身求全的缘故。
 

注1)公冶长疑似杀人的故事,见《义疏》如下:
公冶长从卫还鲁,行至二界上,闻鸟相呼,往清溪食死人肉。须臾见一老妪当道而哭,冶长问之,妪曰:“儿前日出行,于今不反,当是已死,亡不知所在。”冶长曰:“向闻鸟相呼往清溪食肉,恐是妪儿也。”妪往看,即得其儿也,已死。妪即告村司,村司问妪从何得知之,妪曰:“见冶长道如此。”村官曰:“冶长不杀人,何缘知之?”囚录冶长付狱。主问:“冶长何以杀人?”冶长曰:“解鸟语,不杀人。”主曰:“当试之,若必解鸟语,便相放也。若不解,当令偿死。”驻冶长在狱六十日。卒日有雀子缘狱栅上,相呼啧啧雀雀,冶长含笑。吏启主:“冶长笑雀语,是似解鸟语。”主教问冶长,雀何所道而笑之?冶长曰:“雀鸣啧啧雀雀,白莲水边有车翻覆黍粟,牡牛折角,收敛不尽,相呼往啄。”狱主未信,遣人往看,果如其言。后又解猪及燕语,屡验,于是得放。
资料来源:网络展书读古典文学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