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專欄-經典園地

(22)温故而知新

石粤军学长

子曰:“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!”-〈为政〉

从上句中有若之言,即知儒家所言“创新”是建设性的,具有因袭和开创两个方向,不是一味推翻,也不是一味守旧。叫人不要做经典的奴隶,要是消化吸收后,以前人的智慧来启发当代的思想–有了这样的认识,才足以够格作为人师。

 

子曰:“吾与回言终日,不违如愚;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发。回也不愚。”-〈为政〉

颜渊一直是孔子最钟爱、最看好的弟子,对他从来没有负面的评价,有得只是以反面的说法作正面的肯定。如之前谈过〈先进〉篇中:“子曰:‘回也,非助我者也;于吾言,无所不说。’”,朱熹以“其辞似有所憾,其心甚喜焉”为解。本句中也是以相同的手法来表达。“言终日”看得出来颜渊与老师的亲近,“不违如愚”是指对于孔子的教诲,没有一点违逆、不从,或是质疑,看起来就像个傻子一样。但是下课后老师作平日考核时“(颜渊)退而(孔子)省其私”,发现颜渊能够就老师的教诲加以发挥、发扬,一点也不笨。“省其私”是观察一个人的要点,在表面上或有作假,但是私下的表现、行为,足以反应出此人的真实面貌。

孔门中也不是人人都像颜渊一样乐天知命、安贫乐道,想要求官发财者也不在少数。在孔门中,子张好求表现、功利主义、盛气凌人的形象,从他的发问与同侪间的评价中,可以掌握一二;只是这些问题,也提供我们不同的思考:

子张学干禄。子曰:“多闻阙疑,慎言其余,则寡尤。多见阙殆,慎行其余,则寡悔。言寡尤,行寡悔,禄在其中矣!”-〈为政〉

子张摆明了来孔门是要考高考、求公职,故“学干禄”。“干”就有“求”的意思,“禄”指仕途。孔子知道不同学生的个性和目的,自然就有不同的回答;对于子张功利企图心旺盛,孔子要子张从基本功夫下手,也就是强调内省自修的功夫,才能有真正的“禄”,否则昙花一现,终不能长久经得起大众检验。其作法就是“言”与“行”着手;“闻”除了知道外,更有了解、懂得的深刻意义(在佛经中有“如是我闻”即是)。因此,广泛地吸收理解,对于不清楚,有疑虑的部份,暂时搁置不谈;多多观察比较,对于有不确定的部份,也就先不提案。自己有把握的部份去说、去做到最好,这样说话不会有外来的怨尤,行动不会有内在的懊悔,自然会受到青睐。“尤”是来自外在的怨尤,“悔”是发自心中的懊悔,对于说话不经大脑、或行事冲动的人,往往容易伤人也阻碍自己的仕途。

 

子张问:“十世可知也?”子曰:“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可知也。周因于殷礼,所损益可知也。其或继周者,虽百世可知也。”-〈为政〉

“世”就是三十年,从字形中看得出“卅”之数。由此问题中,子张表现出对于未来的好奇;孔子指出对于未来的掌握,是奠基于现况、历史发展变迁的了解,从夏、商、周三代近千年的历史变化,看出改朝换代的趋向原因,在历史中“温故”,才能知百世“知新”。所谓“因革损益”正是继承与创新、增修当代人情与删订僵化制度的作为;“因”就是继承。这样的思想,在《中庸》有“故君子之道,本诸身,征诸庶民,考诸三王而不缪,建诸天地而不悖,质诸鬼神而无疑,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。”,而《杂卦》传中也谈到“损益,盛衰之始也”,都点出中国思想中不拘泥于僵化制度、追求创新原则的立场。

因此,孔子对子张的回答说,商朝承袭夏朝四百年的制度,比较研究发现其中增修调整的地方,就可以看出时代的走向;而周朝承袭商朝六百年的体制,也同理可证,创造出八百年的盛况。未来继承周朝体制的,也是掌握了变动的因素。这个逻辑,在《系辞》中有“数往知来”的说法。只是孔子大胆的言论,不禁让人捏把冷汗,也反应出当时言论的自由与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