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專欄-心易相通

瞬間讀懂易經

趙世晃醫師

若問我:「易經在說什麼?一句話。」
我會回答:「易經在說交換與對稱。」
我的答案很簡單,您瞬間就會懂,所以我說您可以瞬間讀懂易經。

  我們沒有理由讓周公再沉睡三千年,這部中華文化最古老、最醉人的經典,隱藏著宇宙人生巨大的智慧,或許是因為古文的簡約幽微,過去是一片「霧山迷海」,今天我們就用「交換與對稱」來喚 醒它們,用六十四個淺顯的故事來擁抱它們,從此讓我們在易經的智慧裡「心易相通」。

  易經講什麼交換、什麼對稱呢?講天與地、陰與陽、剛與柔、內與外、有與無、色與空、動與靜、分與合、信與疑、明與暗、水與火、出與入、是與非、吉與凶、……各式各樣的交換與對稱。

  初學者很容易被易經的古文嚇著,我們不是被嚇大的,我們可以用現代化的翻譯,很簡單地點中它們的核心意義,教它們無所遁形。首先,我們要抓住「交換與對稱」這個心法,把六十四個卦變成一對一對,共有三十二對。每一對卦彼此相對稱,我們稱之相綜或相錯(把卦轉一八○度叫相綜,把陰陽交換叫相錯)。它們一對一對地在說什麼事呢?讓我很快地為您整理一次。

  如下表所示,把六十四卦加以配對後,原本可以獨立產生意義的一卦,變成與它的配對卦互依互 存,共同經營起同一件意義。很像在鏡子內外的兩個相,一實一虛,彼此可以交換對稱,虛實都是同 一件事,同一件物,同一個人,同一顆心。好比有一次我考了試,得了八十分,母親說:「好高!」父親說:「好低!」我說:「 高或低,都是一種分數。」所以「分數」統合了「高低」兩件事。三十二對卦各有其統合的意理。

天、地:剛柔   屯、蒙:剛動智出
需、訟:力分 師、比:用群
小畜、履:取捨 泰、否:交換
同人、大有:同異 謙、豫:高低眾我
隨、蠱:順逆 臨、觀:出入
噬嗑、賁:真善美 剝、復:終始
無妄、大畜:無常 頤、大過:慧命
坎、離:斷續 咸、恆:短長
遯、大壯:退進 晉、明夷:明暗
家人、睽:分合 蹇、解:敵友
損、益:加減 夬、逅:滅生
萃、升:聚散 困、井:圍通
革、鼎:破立 震、艮:熱冷
漸、歸妹:嫁娶 豐、旅:光明動靜
巽、兌:入出 渙、節:平衡
中孚、小過:虛實 既濟、未濟:圓缺

  自「天」卦的至剛開始,對稱「地」卦的至柔。除了無限的極端,萬物一般都可在剛柔之間找到一個定位。「屯」卦開始了剛柔的交換,是「剛」開始在「柔」中行動,智慧在疑問中流動,卦義 開始清除「蒙」蔽。「需」卦是相吸的力量,「訟」卦是相斥的力量,可是萬般的力量無法絕對相 吸或相斥,萬有引力也不行,這是量子世界的信念,力只在相吸或相斥間存在。「師」卦教人如何用 紀律練兵,「比」卦教人如何用外交結盟,這是人類利用群居的優勢戰勝異類的法則。「小畜」卦講 機遇,與天機相遇,「履」卦講選擇,天的選擇,人的選擇加上天的選擇,造就了我們今天的樣子。「泰」卦是至剛與至柔的交換,因為有了最大的交換,所以得到最大的通泰,反之就是「否」,所以易經的核心價值是「交換」。「同人」卦講大同,尋求最大的相同,讓世界擁有一個「共同心靈」;「大有」是很大的不同,百花齊放,萬紫千紅,而同異之間就是1與N的道理,N變成1是同人,1變成N是大有。「謙」卦講我低眾高,很辛苦,「豫」卦講我高眾低,很快樂,可是在這顛倒世界裡 事情往往相反,快樂往往是因為心情的謙下,辛苦往往因為自視過高。

  「隨」卦說順著誘因前進,用模仿保護自己,「蠱」卦說一關又一關地挑戰,止於至善,我們的 心永遠在順逆之間移動。「臨」卦說在台上盡情演出,「觀」卦說在台下安靜觀想,每個人都有兩 個世界,一個在台上,一個在台下,缺一不可。「噬嗑」卦用改錯治病的方法前進,「賁」卦用包 裝文飾的方法增益美麗,直到返璞歸真,這是追求真善美的兩面手法。「剝」卦說有一種至善的到 達,「復」卦說有一種歸零的開始,兩卦的終始循環把智慧化成一個沒有前後的圓。「無妄」說不要 和未來講道理,「大畜」說要向過去學習,用最大 的保險來應對最無常的風險。「頤」卦說有一種生 命鏈,在養與被養間形成一個大圈,「大過」卦說有一種生命空前絕後,唯我獨尊。不論活在生命鏈 中還是在自己的唯一,我們都在探索自己的慧命。「坎」卦說當「剛」與「剛」彼此交錯,像十字路口,互相切斷對方的路,我們要學習對方的困難,才能維持路口的通行;「離」卦說我們需要把文明 分割,像細胞分裂,才能繁衍傳承,兩者在探討「斷」與「續」的互為因果。「咸」卦說感性發生在 剎那間,「恆」卦說累積剎那才有永恆,所以時間的短長不過是真理經過微分與積分的不同面貌。

  「遯」卦用後退來收割成果,「大壯」卦用正大前進,其實進退只是過程,和勝敗無關。「晉」卦用明來昭顯暗,「明夷」卦用暗來保護明,其實明暗是相依存的。「家人」卦用組合來美麗,「睽」卦用分辨來美麗,智慧就是分合同異的應用。「蹇」卦承擔困難,「解」卦解除怨恨,有人能愛他的敵人,有人會恨自己的朋友,心往往在難易間來回徘徊。「損」卦用減法修身,「益」卦用加法助人,德行在加減中累積。「夬」卦講除惡務盡,「逅」卦講溫柔共生,相滅相生,是柔在剛中的輪迴。「萃」卦講聚眾而結晶,「升」卦講升華而歸無,這是熱力學中秩序與混亂的循環。「困」卦用界線把自己圍困,「井」卦用通路把自己救出,界線與通路,都是生命的必需。

  「革」卦講文明的破壞與改變,「鼎」卦講從許多的「也許、如果」建立文明,文明的演進正是由不停的破與立來推動。「震」卦講熱情共鳴,「艮」卦講冷默相安,宇宙就在熱冷之間運作。「漸」卦講物種演進、登陸過程中安定與冒險的循環,「歸妹」卦講公主出嫁時用割捨來行動,進化或退化如同人生的嫁娶,是一種磨合過程。「豐」卦講光明的擴大,「旅」卦講用安靜尋找光明,生命在每一種動靜中尋找其專屬的光明。「巽」卦講吞忍命運的挑戰,「兌」卦講給生命最大的輸出,生命像肺葉的呼吸一樣,不停地吞吐。「渙」卦用擴散時空來遠離痛苦,「節」卦用分割時空來渡過痛苦,而痛苦的對面就是快樂。「中孚」卦講信仰是虛的但可以致遠,「小過」卦講細節是實的,不宜好高騖遠,心智在虛實中尋找完美。「既濟」卦講圓滿,「未濟」卦講不足,心對每一件事都有兩種認知。

  因為交換,所以對稱,因為對稱,所以交換,易經就是說這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