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講堂-21世紀的現代易經

習慣的力量

劉哲雄老師講授

  在一般情況下「長期重複之意念及行為模式」所演化的產物——「習慣」,總是以最低能量消耗、最快速反應、並試圖一次就完成狀況的處置(遠離傷害或奪取欲求的獵物)為首要目標。只不過那樣的操作模式,往往衍生必須付出心力去處理各式各樣的後續工程,不但徒然耗損更多的能量,還讓我們墜入惡性循環的漩渦之中卻無法自拔。難道「習慣」真會是你我永遠無法掙脫的束縛?

  「習慣」並非全然只有負向的模樣。各項運動比賽或技術工作的訓練,使人能夠在第一時間、敏銳的做出最適當的自然反應,讓我們看到反覆練習的力量,即所謂的「熟能生巧」的成果。可見得只要翻轉的力量或條件夠成熟,「習慣」仍舊存在著可塑性。那麼,我們如何重新去形塑「正向習慣」,改善自己的行為模式?

  中國佛書說:「從意念生出行為,從行為生出習氣,由習氣造成人的性格,由性格發展成人的命運」(註1)。日常生活中的「想法或念頭」是一切行動的源頭,它決定了每一次的行為模式,形塑一個人的的習慣與性格,並在最後成為命運的判定者。易經中可有方法讓我們念念分明的知道「想法或念頭」存在的模樣,好叫你我從根源入手並徹底掌握後續的發展,以擬定合時、合宜的正確決策,創建良善人生的開展?《雜卦傳》所云:「臨觀之義,或與或求」,或許提供了某種面向的處置方法。

  「臨、觀」於涉世治事的旅程之中,雖似各自獨立,實際上卻有著互含互蘊、「自他不二」的特殊性。因為,任何事不「臨」則不足以施行,無「觀」則無法清明的辨識始末之理及該有的進退之道。《雜卦傳》將二者並陳共言,自有其良深的用意。就像今日常被提起的「網路成癮症」一樣,有害的身心習慣會變得茁壯,不僅是因為人刻意地培養——「臨」,也是因為被忽略或未加以排斥——未有「觀」的作業所致。若人於「臨」之時,亦令「觀」的作業同步開啟,再藉由「是否符合『與、求』的目標與理想」之正知的判定,則「成癮症」——有害的身心習慣又如何能成形。

  預防重於治療。於「臨」之時同步開啟「觀」的作業,既然有著防範弊害發生的效能,那如何的「觀」才不會自陷於「自我感覺良好」的「自得」之境?

  「當局者迷」是你我都耳熟能詳的一句成語,其實它更清楚的描繪出「在現實生活的歷程,我們都很容易涉入、迷失於事情之中,卻不自覺的警語」。因此,於臨事之時,讓自己的心適度的「出離」——在投入事情的操作之時,仍保有與事情的適當距離——將有助於產生「具穿透力的洞見」,正確的引導我們走在對的路上,是「觀」的首要工作。觀卦之卦辭:「盥而不薦」——「任事而不執著於事」之意即在於此。

  其次,必須有效的「截斷錯誤的聯想」。觀卦於「初六爻之童觀」、「六二爻之闚觀」與「上九爻之觀其生」,清楚的描繪出「不成熟的、片面的與驕亢的比較心所做觀察而獲得的資訊」,最易產生錯誤的聯想,並導致偏失的行為表現。唯有透過時時檢視聯想的心理狀況、檢查各種習慣與從聯想而來的刻板反應,以截斷錯誤的聯想,才能重回正道。

  再者,若能積極培養「正念」——這是一種心的訓練,意味將念當作念頭進入心第一道門的守衛,然後輕易的控制進入者,並拒絕不速之客——則我們就可以透過「正念」那似篩漏排除不良種子混雜於優良種子中的操作,篩選出「不害、利己又利他」的想法或念頭,一開始就讓自己站在對的出發點與軌道上,事半功倍的展開後續的行動並等待「无不利」的豐收。觀卦六三爻與臨卦初九爻之《象傳》:「觀我生進退,未失道也」,「咸臨貞吉,志行正也」的說明,恰是最好的例證。亦可見「貞」之源頭,就在開啟「正念」,而且,唯有如此才能讓我們走對的路、做對的事。

  每一個想法或念頭都在努力的想要得到支配權。我們可以藉由讓「正念」取得支配權,慢慢培養另一個習慣來有效制止有害的身心習慣。當然,我們也必須把心引導到有害的身心習慣及造成它的源頭上,全心關注它們,再運用「觀」去細察那個習慣,並清楚了解其目的與合適性。藉由「反覆練習」前述的作業模式——反覆審察與反抗有害的身心習慣,就可以減弱或進一步去除有害的身心習慣。果真能如此的踐行,則你我必能踏上革卦九四爻之爻辭所言:「悔亡,有孚,改命吉」的道路。

 

註1:《智慧的心—佛法的心理健康學》傑克‧康菲爾德(Jack Kornfield)著/周和君 譯/張老師文化
    /頁279。

延伸閱讀:《正念之道》向智尊者(Nyanaponika Thera)著/賴隆彥 譯/橡樹林文化。
     本文多處引用德國猶太比丘向智尊者的論說,讀者若欲更完整的接收《正念之道》的訊息
     ,請自行參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