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講堂-21世紀的現代易經

「觀我生」以開啟轉化的力量

劉哲雄老師講授

  臺灣諺語:「仙人打鼓有時錯,腳步踏差啥人無」(閩南語)。除了提醒我們:「人難免犯錯的事實,和於人於己皆應該懷抱寬恕的態度之外,其重點所在無非是希望我們在違犯過失發生之後,知悔知改的展開實際的革變行動,好令你我能夠再度踏上『進而上』的人生旅程」。而要知道「違犯過失」的存在,必須透過無有成見的自省過程方得見著。

  易經所言的自省功夫,於此或可以用比卦「六二,比之自內,貞吉」——是「一種經由更幽微的、內心的探索與對話,期許一個讓自己能夠恰如其分、無有疏漏的『做自己』的操作過程」——為題材來加以檢視自己的一切「身、口、意」之行。而其設定做為檢視的基準,或許就落在比卦六二爻之《象傳》:「比之自內,不自失也。」事實上,那整個過程正是一種「觀我生」的體證。

  從《繫辭傳》:「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,仰則象于天,俯則法于地,鳥獸之文,與地之宜,近取諸身,遠取諸物,于是始作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類萬物之情」的論述,與生活中人際糾纏的觀察體驗裡,我們可以輕易的瞭解到「不但是易經智慧產生的根源,更是所有『如實知見』,與一切有效、有意義之行動的前導者」。不過,我們亦應有所覺知:「在滾滾紅塵中,藉由所能獲得的結果,亦難免因為個體的人格特質、視野與所經歷的種種情事,而有著層次或程度上的差異」。對此,我們於觀卦初六爻「童觀」和六二爻「窺觀」的標舉,即可發現作易者的心思。

  究竟如何進行「觀」才能獲得「如實知見」,開啟一切有效、有意義的行動?活在過程中、活在當下的「觀我生」,應是最值得參酌的選項。

  心理學家傑克‧康菲爾德(Jack Kornfield)在其《智慧的心—佛法的心理健康學》一書中言道:「中國佛經上說:從意念生出行為,從行為生出習氣,由習氣造成人的性格,由性格發展成人的命運。」(註1)意味:「個人在其生命歷程中受制於所謂命運操縱的過程,係由長期重複的意念模式所決定!」

  由此可見,觀卦「六三,觀我生,進退」與「九五,觀我生,君子无咎」中所言說的「觀我生」,於理應有著更幽微深層的意義。否則「當我們相信自己的念頭與意見時,便成了基本教義派(fundamentalist)」。赫曼‧赫塞:「真實只在我們心靈之內」(註2)。以心及心念做為觀察對象,以裁斷出合宜、有利的行動,可能才是一個既可以正本清源,又可以滋潤個人命運的操作方式。

  事實上,爻辭中「進退」與「君子无咎」之語,和《象傳》所點出「觀我生進退,未失道也」與「觀我生,觀民也」,則強化了六三和九五爻所謂「合宜、有利之行動」的檢視點。假如我們真的能夠使「內、外觀」(註3)如前述般的圓實,令自己最初始的意念,含納在真實、有益、合宜並能利益自己與他人的範疇裡,則我們的命運勢必會產生轉化,並趨向於你我所樂見的境地中。在此祈願:每一個人對自己所進行的每一次行動,都能夠「內、外皆如實了知」並因而獲得正見與幸福。

 

註1:《智慧的心—佛法的心理健康學》 傑克‧康菲爾德(Jack Kornfield)著/周和君 譯/張老師文化
    /頁279。

註2:《智慧的心—佛法的心理健康學》 傑克‧康菲爾德(Jack Kornfield)著/周和君 譯/張老師文化
    /頁165。

註3:《大念處經》有「如是,他安住於身,隨觀內身;或安住於身,隨觀外身;或安住於身,隨觀內
    、外身」的修練方式。《正念之道》向智尊者(Nyanaponika Thera)著/賴隆彥 譯/橡樹林文
    化/頁13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