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講堂-論語的人格世界

文学艺术与人生/泰伯8

曾昭旭老师讲授

子曰:“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。”

【意译】

  孔子说:生命人格的修养成长有三个阶段,第一个阶段是借着文学艺术来启发浪漫的理想情怀,第二个阶段是将这份理想情怀落实到生活中,去实践地建立生活的道德秩序。第三个阶段是让生命在道德秩序中优游自得,完全消化掉理性的斧凿痕迹,而表现生命圆融自在的美感。

【畧解】

  一般谈到道德,总难免有严肃之感,那是因为误把道德看成是外在的社会规范。其实正宗孔孟儒家所说的道德,乃是内在的生命道德。换言之,那是一种发自于内在道德情感,要求人作符合这内在呼声的自我实现的努力。这样的努力,便可称为道德生活。

  于是道德生活便和人的感情或者美感连起来了!我们简直可以说:道德生活是始于美感,也终于美感的。当然这首尾两端的美感,由于位置有别,其美感也有不同。大致来说,始端的美感是一种虚拟的美感,也就是但有美的形式(于此可特称为境界)而无经验内容(情节可以虚构)的美感,也就是一般文学艺术作品所呈现的美感。这种美感,由于没有经验内容的沉重负担,所以最适合去启发人的浪漫理想情怀。

  这种浪漫理想情怀当然要落到现实,进入人的生活经验去求其实现,但这时便也要承受现实种种条件的限制,而使得生活实践有成有败,有过失须反省矫正,而一时之间,不免显出道德理性的严肃严格,也使生命感情多少受到约束而不自由了!

  所以,道德生活还须达到逐渐达到圆熟的第三阶段才算圆满,这时,生命进到无入而不自得的地步,于是又显出一种美感来,这则是一种真实而非虚拟的美感,也就是不但有美的形式,也有美的经验内容的美感。这相对于文学艺术之美,不妨称为生活美或道德美,这则可以用乐来表示,即因比起诗的纯欣赏,乐更有亲自操作的一层工夫之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