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講堂-論語的人格世界

法治与道德的分界/为政3

曾昭旭老师讲授

子曰:“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,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
   格。”

【意译】

  孔子说:如果用法律政令等公信力去规范人民,人民若违反法律,就用公权力去惩罚他,这样人民虽然可以免于触法,也获得生存的保障,但却不会有做一个人的尊严感。但如果用生命真情、人格风范去召唤他人,当他人欣然来友,就设计优美的文化活动去和他们进行生命的分享,人格的沟通,这样,别人不但能获得被尊重被珍惜的尊严感,还会主动自愿地不断求进步。

【畧解】

  这一章可算是《论语》中很珍贵的一章,因为孔子借着这一章,明白划分出人生的两层领域与境界。我们看用六十分算及格的概念来比喻,那么六十分以下是人必须要得到满足的生存需求领域,六十分以上则是人吃饱饭以后,要进一步追求的价值需求领域。前者可称为人生的初级需求,为满足生存需求而从事的活动,可称为谋生活动。后者可称为人生的进级需求,为满足价值需求或意义、尊严需求而从事的活动则可称为文化活动。

  谋生活动因涉及利益,容易引起争夺,所以要设计一个集体安全体制,以法律、规则来运作,好将所有人民纳入体制运作去尽义务,享权利,人民也得牺牲部分的自由去换取生存与安全的保障。这完全来依法行政,不管你乐意不乐意,都必须遵行,所以是无自由与尊严可言的。

  但当人已吃饱饭,生存权已获得保障之后,一种人所特有,动物没有的进级需求就出现了,那就是自由、价值、意义、尊严与爱的需求。但这种需求却不能沿用谋生活动的方式,去向外追求(跟老天爷求、大自然求、老板长官求…),也不是可以用利益交换的方(用尽义务交换享权利、用牺牲自由来交换安全)来获得满足;而是要基于自由意愿、善意开怀、生命分享、意义创造的方式才可能实现。这也就是前面好几章谈到的忠信,也就是生命的学问,如何才能成为一个人的学问。追求这种学问就称为求道、谋道,而和六十分以下的求食、谋食层次境界都大有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