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典講堂-圓外談易經64卦

<小畜>卦

李汉章老师讲授
书苑编辑部整理

一、<小畜>卦大象传

  风天<小畜>卦与水天<需>卦都在探讨资源蓄积或分配的问题,但二者发展方向不同,<需>卦是刚中而应,在5爻的时候,把资源提供给每一个人,让大家都有饭吃,所以<需>卦4、5、6爻都得以享用资源,<小畜>卦就不一样,其前一卦<比>卦已有“王”的出现了,“比,吉也,辅也”,怎么辅助?要培养未来的主人翁辅佐之。到了<小畜>卦,大象传曰:“风行天上”,<观>卦则是“风行地上”,是教化老百姓的,“风行天上”是教育君子,即教育储君,如何教育未来的君子呢,<小畜>卦大象传:“君子以懿文德”,“懿”是专心而久的意思,“文德”即文明的德性,是坤德的一种,也是一技之长,专久而美,一门深入的学问。由此可知,<小畜>卦目的在于各行业培养专门知识技术,用以治国,但仅拥有特定的专门知识或技术,还未养成领袖群伦的能力。

 

二、<小畜>卦卦辞

  卦辞:“亨,密云不雨,自我西郊。”

  中国历代易经学者解释<小畜>卦辞,关于“密云不雨,自我西郊”,多从天地阴阳气和云聚的观点分析,列举如后:

王弼:“小畜之势,足作密云,乃自我西郊,何由知未能为雨?阴苟不足以固
   阳,则虽复至盛,密云自我西郊,故不能雨也。”
   (魏晋.周易王韩注,1999年,大安出版社)

程颐:“云阴阳之气,二其交而和,则相畜,固而成雨,阳唱而阴和,顺也,故
   和,若阴先阳唱,不顺也,故不和,不和则不能成雨,云之畜聚虽密,而
   不成雨者,自西郊故也,东北阳方,西南阴方,自阴唱,故不和,而不能
   成雨。”
   (北宋.易程传,文津出版社,1987年,P87)

朱熹:“小,阴也,畜,止之之义也,以阴畜阳,故为小畜,二、五皆阳,居一
   卦之中而用事,有刚而能中,其志得行之象,故其占当得亨通,故畜未极
   而施未行,故有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之象。盖密云,阴物,西郊,阴方,我
   者,文王自我也,文王演易于羑里,视岐周为西方。”
   (宋.周易本义,靝巨书局,1984年,P80-81)

李光第:“密云不雨者,地气上腾,而天气未应,以其云之来自我西郊,阴倡而
    阳和故也,阴气未能成雨而降也,以人事拟之,则是臣子志存国家,未
    能得君父和合之象。”
    (清.周易折中上册,瑞成书局,2001年,P240)

高亨:“密云不雨自我西郊者,事在酝酿之象,大雨之前,云多起于西方,故言
   西郊也。”
   (周易古经今注,华正书局有限公司,2008年,P37)

傅佩荣:“浓云密布而不下雨,从我西边的郊野飘聚过去。有风才有雨,风在天
    上还没有降雨,代表时机还不成熟,只是小有积蓄,尚不能做什么大事
    ,在这个阶段还是要储蓄能量。”
    (乐天知命–傅佩荣谈易经,天下远见出版公司,2011年,P132、133)

孙振声:“蓄积不足,力量有限,所以用来自西郊的乌云密布,有暴风雨即将来
    临的迹象,但蓄积没有达到饱和状态,还没有降雨来比拟。”
    (白话易经,星光出版社,1981年,P104)

刘君祖:“以小畜大,若能畜之以道,最终可获亨通,但过程中就像乌云密布,
    却不降雨一样,气氛即为窒闷,当局者都非常难受,自我西郊是站在唯
    一阴爻六四的立场来看,从西郊兴云作雨,云自西郊往东吹,多半下不
    成雨。”
    (易经与生涯规划卷-“治平易”,牛顿出版公司,1995年,P24)

金景芳、吕绍纲:“小畜一是以小畜大,二是三阳在下并进,所能达到的畜止的
        程度肯定有限。小畜能够制止某些小的过失,解决小的问题,
        小畜的时代,臣对君的过错,下级对上级的问题,用适当的方
        法批评谏上,最终肯定达到目的,目前下级的意见尚未得到上
        级的理解赞同,好像阴云虽密布,但云被风从西方吹来,雨一
        时半晌难于降下。”
        (周易全解,韬略出版有限公司,1996年,P134-135)

秦敬修:“阳大阴小,畜,止也,六四一阴得位,而上下应之,为以一阴畜众阳
    ,故名小畜,以卦德言,内健而外巽,有健顺之德而能行其志,是以有
    亨道焉,以小畜大,阴阳不和,加以所畜不固,未能阻止阳之尚往,是
    以密云不雨,西郊,阴方,我,文王自谓也。”
    (周易卦解,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,2010年,P59)

  其中只有少数学者认为<小畜>有君臣谏止之意,本文采之,此从<小畜>卦各爻辞可得印证,尤其是5爻“富以其邻”,援引尚书帝曰更可支持此项见解,(详见后述)。

  <小畜>卦在卦体结构解析之,上面有阴爻,下面是阳卦,因此彖传中提及:“健而巽”,提醒人们必须不断进步,且谦卑低姿态地深入学习,才能如大象传所言:“懿文德”,“巽”有谦卑及深入之意。“刚中而志行”的“刚”是指<小畜>卦2爻与5爻,5爻要有孚,才能培养2爻为将来的人君,“乃”亨是很不容易之意,艰难百转,“密云不雨”,因为培养储君很难,“密云不雨”是要培养聚集云,要努力地去做,即“尚往”之意。“施未行”,表示根本还没资格布政,推行政务,因为密云不雨,未成气候,要走到6爻才会降下雨来,“小畜”是储备、训练之意,“自我西郊”是指我自己离开很远的地方,不在朝中,并未当政,仍须培养实力,此卦辞描述文王的境况,指文王自己跑到郊外,文王原来在豳屯垦蓄民,开垦得很好,后来搬迁至岐山,故被封为“西伯”,<小畜>卦的重点是养君之善,遏君之恶,以大臣之职位,培养未来君主的实力,<小畜>卦每一爻表示不同阶段的培养方式,杂卦传:“小畜,寡也。”,表示培养得少,只培养储君。

 

三、<小畜>卦爻辞

初六:复自道,何其咎,吉。

  “复自道”,改正自己,悔过向善,“何其咎”从佛法的意涵而言,是因果业报,各人造业个人担,惟其承担自己的过错,才能获吉。劝善规过,宜早为之,从初爻起自复善道,对国家未来的君王从初始就开始训练。

九二:牵复,吉。

  二爻立于中位,表示做任何事情不会过头,甚至有必须改过的行为会被牵引著一起改正。二爻在中间,会被引导,而不失去自己本位,参考<比>卦二爻“比之自内,不自失也。”,也有相同的意涵。

九三:舆说辐,夫妻反目。

  轮子脱卸了,夫妻反目,不能正室,表示储君不听从大臣的话,君王发生错误,臣子提出规劝,由于储君已长大,拒绝听从。

六四:有孚,血去惕出,无咎。

  四爻可以蓄止,也能与储君抗衡了,4爻倚靠5爻支持,故“血去惕出”,不会有战争,4爻的“有孚”是去面对3爻时展现的诚信,小象传的“上合志”系指与5爻和好,1~3爻显示是未来君位的作法,5爻是现在的君位。

九五:有孚挛如,富以其邻。

  5爻的有孚是与4爻相同,富“以”其邻是“因”之意,5爻德性充满是源自邻居之因素,即大臣的辅佐,尚书中曰:“帝曰:臣哉邻哉。臣作朕股肱耳目:予欲左右有民,汝翼。予欲宣力四方,汝为。予欲观古人之象…汝明。予欲闻六律、五声…汝听,予违,汝弼…”,这是尧传位给舜发表的见解,表示君臣关系,犹如亲近朋友,相互切磋德性。

上九:既雨既处,尚德载。妇贞厉,月几望,君子征凶。

  原来密云不雨,现在下雨了,上爻就是处在此状态,“尚德载”表示尊崇德性,“妇贞厉”,如大臣继续这样做,很危险,“月几望”:声望高到与王相同,君子征凶,继续执行会有凶象,意即见好就收,急流勇退。